幸存者·王子华:
家里36间房烧成一抔土
第五十六期

王子华

1937年生
家里36间房烧成一抔土

(1/8)1937年,王子华5岁,一家七口人住在南京南郊的花神庙,他的父母是花农,那时王子华家里有36间房,其中31间都用来摆放父母养的花。在王子华儿时的回忆里,充满了茉莉和玉兰的香气:“那时候种的花都是经济作物,主要卖给茶厂制成花茶,但白玉兰也会零卖,街上来往的小姐们都喜欢买几只戴在身上。”那时王子华家里主要种着三种花:茉莉花,白兰花和珠兰花,一家人的心血全都凝结在这些花上。
(2/8)幸福平静的日子在那年的12月戛然而止,那一月日军逼近南京,南京保卫战爆发,当时雨花台一带的南京南郊是主战场,日军从南边杀了过来,王子华家附近挖了很多堑沟战壕,进驻了中国军队,村民们只能各自外出逃难“跑反”,而王子华一家,也在12月10号,离家逃命。一家人逃到了沙洲圩青石埂村,就是如今南京建邺一带,那时候,那里还是很多南京百姓眼中的安全之地。
(3/8)12号晚上,日本人果然杀进了花神庙一带,那一晚,王子华的家园被毁,他们躲藏的沙洲地势低洼,王子华眼睁睁看着东边的夜空被火光染红,家里的36间房屋和父母耗费无数心血的花草,付之一炬。王子华说:“那晚之后我们就没有家了,那个方向除了焦黑的土地,什么也没能剩下。”
(4/8)目睹家园被毁的第二天,王子华一生中真正的噩梦降临了。12月13日,日军抵达沙洲。8岁的哥哥带着王子华逃到村外的河边,找到一张破席子盖在身上,试图躲过日军的魔爪。这时候,母亲刚好从安德门买东西回来,走到村外,看到瑟瑟发抖的兄弟俩,拉起孩子们就跑。但他们还是没能跑过日本人,日军从河对岸赶来,隔着一条河,侵略者的子弹无情地射向母子三人。“一颗子弹射穿了我的胳膊后,又打伤了我母亲的腿,但母亲依然顽强地抱着我拉着哥哥跑回了家。”时隔80年,王子华依然对那时的情形记忆犹新,“我和母亲的血流了一地,逃到家里,也只能匆匆拿香灰往伤口上抹来止血。”
(5/8)惊慌失措的一家人又随着人流,向江宁云台山方向逃难。“一路上都是尸体,我们只能爬着尸体向前走。”当时的情景王子华记得很清楚,“父亲抬着我,一路上就听着他在喊:‘我的妈呀’,后来才知道到处都是死人。我还看到,很多年轻女孩子,将锅底的煤灰涂抹在身上,满脸满身都是黑的,为的是不让鬼子抓去!”
(6/8)灾难过去,生活还要继续,历尽苦难的王子华一家,在抗战结束又回到了花神庙。他们在原来家的地方搭了简易的房子,父母重操旧业,继续养花卖花。直到1959年,王子华在江宁方山部队里遇到了他的另一半,一见钟情的两人很快结了婚,并有了自己的一儿三女。
(7/8)老两口如今生活在雨花台风景区附近一个居民小区内,每天都会去雨花台散步。王子华表扬老伴的手艺好,孙子特别爱吃奶奶做的红烧排骨,提到孙子,王子华又忍不住唠叨:“该抓紧了,得让我抱个小重孙呀。”
(8/8)两人打算安度晚年的地方其实距离王子华曾居住的花神庙很近,现在住的房子在一楼,有一个不小的花园,王子华没有闲着,他在花园里种满了花花草草,坐在客厅里打开门就能闻见幽香,这里就像他记忆中的童年一样。(腾讯大苏网新闻中心出品,转载请注明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