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郭秀兰:
日军塞给爷爷纸条让他留在中国
第五十四期

郭秀兰

1931年生
日军塞给爷爷纸条让他留在中国

(1/6)郭秀兰和儿子媳妇住在南京雨花区的一处拆迁安置房里,小区环境很好,但郭秀兰家却没怎么装修,一家人屋里的摆设还是跟住在中华门时一样,朴素简单。老人身体还算硬朗,客厅里摆了一桌菜,都是她给还没下班的儿子准备的。
(2/6)1937年,郭秀兰和爷爷、父母,还有两个妹妹一起住在北珍珠巷,父母平时做点小生意。变故从那年冬月的第一场防空警报开始。“12月13日,日军进城以后,我们白天就躲在防空洞中,到了晚上5点以后,天黑了以后才敢出来。”那是一段黑暗的日子,不幸的事情接踵而至。
(3/6)有一天郭秀兰所住的巷子里突然来了三个日本兵,四处杀人放火,郭秀兰的父母带着家里三个姐妹和百十个邻居一起躲在不远处的一个防空洞中,希望能躲过一劫。可是,小孩的哭声还是吸引了日本兵的注意。他们顺着声音找到了防空洞,站在洞口用机枪扫射,“大概扫了有半个小时左右。洞里面非常的安静,我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这时,靠着洞口的一个穿着红棉袄的40多岁的妇女抱着她的儿子往外爬,被日本人发现了,日本人端着刺刀就往他们母子俩身上连戳了十几刀。“我趴在最里面,身上压着乡邻的尸体,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暴行,发不出一点声音。”郭秀兰至今无法释怀这段血腥的往事,她拧着眉头疲惫的闭了闭眼睛。
(4/6)晚上,郭秀兰的爷爷是哭着来防空洞救人的,进了防空洞就喊“大巧大巧”(郭秀兰的乳名),郭秀兰在尸体堆里被压了一整天,早已经全身僵硬,她撑起最后一丝力气喊出了声,最终,她和二妹被救了出来。在经过防空洞洞口的时候,她却看到了没能躲过扫射的三位至亲,“父母和小妹三人的尸体就依偎在一起,母亲怀里紧抱着八个月大的妹妹,父亲搂着母亲,眼睛睁得老大。”郭秀兰哽咽着,“那情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第二天,日本兵过来在这个防空洞中浇上汽油,放火焚尸,那场大火烧了一天一夜……
(5/6)悲痛欲绝的祖孙三人还没有从丧失至亲的情绪中恢复,便又踏上了逃亡之路。逃亡路上,爷爷三次被日军抓去干活,每天到了晚上就被放回来。郭秀兰回忆:“日军屠杀结束后便驻扎在南京,爷爷被他们抓去烧洗澡水,那支军队即将撤离时打算把他也带走,爷爷向一个日本军官恳求留下他。”当时郭秀兰的爷爷没有想到,正因为自己鼓起勇气的恳求,让自己和两个孙女的未来有了一线转机。“那个日本军官其实是个中国人,他偷偷把我的爷爷拽进厨房,给了他一张纸条,说明天上船的时候给船员看,就能留在中国。”郭秀兰的爷爷感激得磕头作揖,第二天登船时,爷爷出示了纸条,不仅被留了下来,还收到了一些钱。但遗憾的是,郭秀兰至今也不清楚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救了爷爷的日军是什么人。
(6/6)郭秀兰的爷爷幸运的留在了两个孙女身边,但自知年老体迈的他不再能好好照顾她们。两年后,8岁的郭秀兰被爷爷送去一户人家做童养媳。“我17岁跟丈夫结婚,他大我4岁,对我很好,结婚后从没打过我一巴掌,骂过我一句。”说起自己的老伴,郭秀兰感到很知足,她笑着说:“自己能活着见证如今的时代,要感谢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