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张翠英:
芦苇荡被血染红 刺刀在眼前闪过
第四十九期

张翠英

1930年生
出生于南京太平门外
为躲避屠杀
一家人藏在芦苇荡月余

(1/5)87岁的张翠英几乎已经不能动了。前几年的大病让她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她的女儿们干脆各自离家,住在了一起,轮流照顾苦难深重的母亲。 “每年的12月13日都是我母亲受难的日子。一听到警报声,她就难受,眼泪止不住。”张翠英的女儿曹玉莉说。
(2/5)张翠英生于1930年12月18日,当时家住南京太平门外。1937年冬,她才7周岁。“当时她家是个大家族,家里有一些地,也有一些房产。12月日本人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收了些粮食。”曹玉莉曾不止一次听母亲说起这段回忆,为了照看这些粮食,张翠英和她的父母一开始留了下来,12月13日之前才下定决心“跑反”。由于怕被日本人认出来是女的,张翠英当时把头发全部剃掉,她的妈妈则把锅底灰抹在脸上,“跑的路上还遇到两个日本兵拿着枪在后面追。”跑到江边时,屠杀已经开始了。
(3/5)“当时江边的芦苇沟都是红的,漂着很多尸体。”在前几年接受媒体采访时,张翠英这样形容当时的所见所闻。“我们没能逃过江,只好躲在江边的芦苇荡里,足足躲了一个月。 每天吃树根和芦苇草。还经常能远远看见日本人端着枪来回巡逻,稍有风吹草动,这些士兵就开枪,还经常拿着刺刀戳芦苇丛。”还好,张翠英一家都躲过了这场劫难。一个多月后,他们回到南京城,却找不到家了。 “跑回来的时候,家里的10间草房全被烧了,没有住的地方。我母亲就跟着她爸妈四处流浪。”曹玉莉回忆起母亲说起的过往,“他们那时不敢在任何地方停留,只好四处流浪,四处躲藏。” 虽然艰苦,但张翠英好歹活了下来。这一点,比她的许多家人幸运的多。大屠杀中,张翠英姨夫的两个弟弟留在家中看守丝绸庄和机器,被日本人发现后,直接打死。 张翠英的丈夫曹洪泰也是南京大屠杀的幸存者,他已经去世了,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已经记下了他的证言。 “侵华日军攻占南京后,逢人便杀。三叔曹启江在放牛时,被打死在村前的水沟里;五叔曹启海,躲在他姑妈家,被日军打死在村前的桑园里;有个舅爷姓王,也被日军杀死了。”
(4/5)87岁的张翠英几乎已经不能动了。几年前,她先是摔伤过几次,后来肺部又发生了感染,体重和体力都急剧下降。 如今,她大部分时间都得躺在女儿曹玉莉家的小书房里。这间昔年朴素淡雅的书房,如今除了一张单人床,到处都摆满了老人要用的纸尿裤。 “我母亲没有儿子,生了五个女儿,现在还在世的,还有三个。”曹玉莉说,母亲病倒后,她的姐妹们也住了过来,分三个班次轮流照顾母亲。“幸好是女儿,大家孝顺,又比较仔细。”曹玉莉说,姐妹们每天会把母亲扶起来,坐几个小时,以免她生褥疮。
(5/5)但困难总是存在的。“目前有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想让老人上下楼太不方便了,这可不是为了散步,老人老了,经常需要去医院。我这是五楼,又没有电梯,每次根本抬不动。”曹玉莉说,“上次去医院,还是请了两个朋友帮的忙,才把老人家抬回家。”“前一段时间,上海不是有老小区居民楼自己装电梯的吗?我希望这一点也能在南京实现。”曹玉莉说,“像我母亲这样的幸存者,都已经岁数很大了,大多数不良于行。感谢政府,他们现在已经不愁吃穿,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一些政策已经跟不上了。就像这部电梯。” 作为人大代表,曹玉莉也曾经做过类似提案,她认为,不只是幸存者需要电梯,对于许多居住在老小区的老人来说,上下楼都已经成了不能承受之重。(腾讯大苏网新闻中心出品,转载请注明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