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伍正禧:
不会忘记那天 街上跪满日本人
第三十五期

伍正禧

1924年生于南京
幼时家住周必由巷15号
两天内五位亲人死于日军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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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28日,第三个国家公祭日刚刚过去半个月,我们在丹凤新寓一幢高层住宅楼里见到了92岁的南京大屠杀幸存者伍正禧。午后阳光正暖,让人难以想象79年前的12月有着怎样刺骨的严寒。

伍正禧生于1924年,幼时家住南京周必由巷15号,大家族以宰牛为生,父亲还另开了间“老虎灶”(注:开水房,卖热水、茶水),日子过得简单又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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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转折发生在1937年。刚入冬,日军即将攻城的消息愈传愈烈,年少的伍正禧跟随一家十余口人搬到了位于华新巷的亲戚家避难。因为不远处就是金陵女子大学,那片区域被划作了国际安全区。然而“安全区”在惨无人道的日本侵略军面前形同虚设。

12月14日正午,日军进城后的第二天,三个日本兵就冲破了伍正禧亲戚家的门槛。

“日本兵一进来就把屋里的年轻人揪了出来,冲他们大吼:‘你们是支那军吗?’其中包括我二哥伍正保、大表哥、三表哥、表叔,还有邻居家的一个小伙子。日军也不管有没有回应,直接用枪和刺刀顶着他们的后背,统统押了出去。我因为年纪小,侥幸逃过一劫,就悄悄趴在窗户边偷看。只见没走多远,日本兵随便找了块沿街空地,命令他们五个人站成一排,用机枪集体扫射了。”当时的伍正禧不知道,家族蒙受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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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过去一天,家里再次闯进一个日本兵。“他一上来就冲着我祖母一通嚷嚷,日本话谁听得懂呢?只能依稀听到‘花姑娘’三个字是中国话。我祖母坚决不开口,日本兵用刀背对她一阵猛敲。他见从我祖母这里问不出结果,就转头问我祖父。我祖父当时卧病在床,又双目失明,更不可能回答这个日本兵。他一下就急了,对着我祖父的心口和大腿连捅三刀,祖父当时就咽了气。”伍正禧老人说到此处心绪难平,双手开始颤抖,大口喘着气:“杀了我祖父后,这个日本兵还不罢休,满屋子乱蹿,发现了躲在后屋的我表娘,把表娘给糟蹋了。”短短几日,五位亲人相继死于日军刀下,用伍正禧的话说,“我们家散了”。

面对四处堆积如山的尸体,伍正禧加入了当时一个专门收容尸体的组织。“当时我十四五岁,人小力气大,就帮着大人们把尸体收集搬运到统一的一处地方,集中埋葬。”这里,就是后来的北极阁丛葬地。

(4/6) 1945年8月15日,伍正禧正在自家的“老虎灶”干活,巷子里一家日本药房开着收音机,声音很响。“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讲着日语,语速很慢。我开始也没在意,等过了一会儿再往街上看,好多开店的日本人齐刷刷跪在店门口,马路上也跪满了穿军装的日本兵,有的还在哭。”伍正禧回忆道:“又过了一阵子,一个中国人从巷口跑进来,一路跑一路大喊‘投降了!鬼子投降了!’我当时吓了一跳,都愣住了,根本不敢相信。”几天后,附近的日本商店悉数关张,悄无声息。
(5/6)伍正禧育有二子一女,目前92岁高龄的老人家大部分时间由大儿子照顾。小儿子常驻外地,每次回南京总要将父亲接来身边略尽孝心。已过鲐背之年的伍正禧如今左耳已完全丧失听力,右耳听力也十分有限,交谈几乎要用“喊”的方式才能勉强进行,但这并不妨碍他将79年前真实的过往展现在世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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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始终有个心结,就是日本始终没有一句道歉。”为此,伍正禧曾三次前往日本状告申诉、请求赔偿,均无功而返。最近一次去日本得到了国内政府的支持,但仍然没有等来日方的有效答复。说起心愿,伍正禧肃然道:“有生之年希望能等来日本的一句‘对不起’。”(腾讯大苏网新闻中心出品,转载请注明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