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陈德寿:
大半家人在战争中遇难
第三十一期

陈德寿

1924年生
父亲被日军杀害
姑母反抗日军施暴也遇害

(1/6)1932年,陈德寿出生在七家湾大辉复巷。父亲的服装生意经营得不错,1937年时已经搬进了三山街古钵营的一个三进大宅院,陈德寿一家与姑母、表弟表妹、爷爷奶奶共8口人生活在一起。现在“古钵营”的地名还在,但当年的老房子早已经不在了。日军进城前很多邻居都逃走了,但陈家当时刚进了一批服装原料,用掉了家中所有的钱,因为原料没办法带走,只得冒险留了下来。
(2/6)12月13日,陈德寿还记得那是一个晴天。日军一早进城后,就在中山南路附近放火,父亲和街坊们都跑去救火。不料日军放火的目的就是为了抓人,陈父就这样被抓走了。早上九点多,日军闯入了陈家。家里母亲怀孕临产,姑母还抱着一个吃奶的孩子。一个日军欲对姑母施暴,但是姑母拼死反抗,被惹怒的日军向姑母刺了六刀,然后夺路而逃。姑母浑身是血,对奶奶说:“疼死了,我想喝一碗糖水。”奶奶哭着回去端糖水回来时,姑母已经去世了。不巧陈德寿的母亲当晚产下一个女孩,第二天又有几批日军闯进来,家里只得把给母亲接生时染血的布放在床边,避免再遭受日军的欺负。
(3/6)后来陈德寿得知,父亲已经被杀害了。原来日军抓走陈父和街坊后问他们:“你们跟不跟我们走?”有人无牵无挂,就答应了日军。但是陈父上有老下有小,就恳求日军放他回家。结果第二天日军就将3个不愿意跟他们走的人杀害在承恩寺门外。 祸不单行的是,南京又爆发了痢疾,奶奶、妹妹都得病去世。母亲因养活不了一家老小不得不改嫁,7岁的表弟被送到孤儿院,5岁的表妹送给人家做养女。后来爷爷曾经去找,得知两人也生病去世了,姑妈一家竟没有一人幸存下来。12岁时陈德寿出去做裁缝学徒。1948年,继父也因为此前日军留下的旧伤复发去世。母亲就靠给别人洗衣服、打水补贴家用,与未成年的陈德寿相依为命。
(4/6)1949年,陈德寿在太平南路一个服装店做学徒,解放后考去了解放军被服四厂工作。因为从小就做学徒手艺精湛,陈德寿一进厂就是4级工,每个月45块工资。“终于可以回家养着母亲了。”这是陈德寿拿到工资后的第一个想法,他从此一直与母亲生活在一起,直到她73岁去世。“母亲这辈子过得太苦了,天这么冷,她在水井旁打水,受的凉太狠了。年纪大了她就哮喘,肺气肿……”已经85岁高龄的陈德寿回想起数十年前的往事,依旧唏嘘不已。
(5/6)陈德寿在厂里从工人做到生产组长,后来又调到人事科。1983年退休后,陈德寿又帮助武警的一家被服厂完成建厂工作。直到1995年,辛劳一辈子的陈德寿还是患了一场大病,险些没挺过来。“你看我现在滴酒不沾,就是要保养。”现在陈德寿5点起床锻炼,六点半到山西路的公园里做一路“夕阳功”,然后买菜回来给老伴做饭。“我们俩抬着过(日子)。”陈德寿笑着说。两人早年是同事,结婚至今也有快60年了。两个子女很孝顺也很争气,女儿是二十九中的老师,儿子早年在加拿大留学,前几年回国工作,还有个孙女目前在上海。
(6/6)2014年和2015年,陈德寿两次受邀访问日本。2014年陈德寿在女儿的陪同下在熊本、长崎和福冈3个城市做了报告,次年又赶赴大阪、名古屋和东都。日方的招待排场不大,但是很热情。谈到去日本的感想,陈德寿十分感慨:“应该说日本的老百姓是好的,我演讲过之后,很多小姑娘都哭了。我到长崎也参观了原子弹展览馆,看到一幅照片令我印象深刻,那是一个小男孩背着死去的弟弟,排队等着火化。中国人、日本人同样都受到战争的伤痛。原来我家8口人,日军让我们家破人亡。现在国家正是致力于改善我们的生活。现在我家里还是8口人,但是过得很好。”(腾讯大苏网新闻中心出品,转载请注明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