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岑洪桂:
没能救出火海中的弟弟
第十三期

岑洪桂

1924年出生
10岁跟父母来南京谋生
日军放火烧房 3岁弟弟被烧死

(1/12) 岑洪桂的家在南京市河西新城,一个街区之外就是万达商场。两室一厅的房子装修很简朴,还在使用老式吊扇。就在吊扇旋转的轻微声响中,我们听岑老讲述了他九十三年的人生故事。
(2/12) 岑洪桂出生于1924年,老家在徐州邳县,10岁跟随父母来到南京,住在汉中门外的稻草房里。年幼的他有时帮父亲推推小车,有时讨饭,艰难地维持着生计。
(3/12) 日军进城后,用火烧了岑洪桂家赖以栖身的稻草房,当时他三岁的弟弟还在房子里。岑洪桂想冲入火海把弟弟抱出来,却被日军拦住,最后幼弟被活活烧死,岑洪桂腿上也被烧伤。
(4/12)岑洪桂跟家人次日连夜过江逃走,回老家避难。19岁时他在老家结了婚,但是迫于生计,婚后仅一个月就再回到南京谋生,一走就是八年。这几年里他一件新衣服都不买,每过两个月就把积攒的工资寄回家。
(5/12)岑洪桂跟妻子是娃娃亲,“岑家大哥”与“马家姑娘”结婚时,两人还都没满二十。在纷乱的年代里两人分分合合,结婚九年后才有了第一个孩子。岑老缓缓地叙述着漫长的婚姻和儿女的近况,语调中有一种平淡的幸福。
(6/12)解放后岑洪桂开始赶骡车,领着三斗米一个月的工钱。此后岑洪桂先后在建邺区骡车社和南京快速热水器总厂工作,直到1981年退休。几经搬迁后,岑老在现在的家里安定下来,一住就是18年。
(7/12)作为我们采访过的年龄最大的幸存者,岑洪桂常会参与幸存者纪念活动。“当年两千多名幸存者,如今只有百十个了。有的人前一天聊还挺好的,后一天就来不了了。”岑老的声音中透着些许伤感。
(8/12)2014年的国家公祭仪式上,习总书记还同作为幸存者代表出席仪式的岑洪桂握了手,这一刻被现场记者拍了下来,照片一直被岑老挂在客厅里。
(9/12)去年出访日本长崎、熊本和福冈3个城市,岑洪桂同日本民众进行了交流。“有个日本青年说,您讲的这些历史,我们之前并不知道,因为消息都封锁了。我就告诉他们有时间来中国南京,到大屠杀纪念馆看看现实,看看那些成堆的白骨。”
(10/12) 虽然已经93岁高龄,但是岑老的身体还是非常好。“马姑娘”今年也已经91岁了,身体一直不太好,每天都要吃药,有时还会住院,这时也是岑洪桂来照顾。
(11/12) 老人每天早上5点起床,晨练2小时回来做早饭。晚上看看新闻,10点前准时睡觉。饭量不大,喜欢吃糖。他的卧室中还藏着一件“宝贝”:一个工具箱,平时家里哪里出了问题,都是岑老修修补补。
(12/12)邻居跟岑老打招呼,他就在树荫下跟邻居们笑着聊天。不远处万达商业街上人流熙熙攘攘,希尔顿酒店门前车水马龙。我们祝福这位经历过无数苦难仍然乐观向上的老人,也祝福这个和平的年代。 (腾讯大苏网新闻中心出品,转载请注明来源。)

幸存者佘子清:头上留着当年的疤

在南京栖霞区丁家庄燕歌园小区,我们见到了南京大屠杀幸存者佘子清,他就住在小区的政府公租房里。我们到达时正值中午,佘老热情地将我们迎进屋,屋内饭菜香气扑鼻。“老伴在厨房忙午饭呢。”佘老笑道。

佘子清生于1934年,是家中老幺,有一姐一兄,一家五口住在夫子庙原金陵路10号。父母做小生意,卖茶叶、糖果、香烟维持生计。因家境贫寒,佘子清只念了一年书就辍学了。

1937年,侵华日军从中华门攻入南京城。“当时谁都没想到日本兵真的杀人不眨眼,奸淫掳掠,坏事做尽。”佘子清说,“当时风传中年人是日军主要杀害对象,所以我父亲先一步逃难了,母亲和很多邻居家的妇女因为心疼家中细软,都选择留下来守家。”

就这样,三岁的佘子清跟着兄姐开始了逃生之路,最开始逃到大方巷14号的外国大使家属区。然而大使家属说,他们自顾不暇,无力保住难民。于是三人又逃往西康路33号的美国大使馆,那里收留了他们。“当时大使馆里已至少有千余难民。”老人回忆道。

就算躲进了美国大使馆,也不能确保安全。日本兵经常来这里抓“手上有茧、额上有箍”的中国人,他们认为这是长期握枪、戴军帽的军人的标志。但凡被日本兵怀疑是国军,就会被立即带出大使馆就地枪决,或一刀砍死。有一次日本兵在杀人时,发现了躲在门后的佘子清,用枪托猛击他的头。血流满面的佘子清虽然被美国人救了下来,逃过一劫,但头上那道疤痕却跟了他一辈子。

在大使馆避难两个多月后,日军的大规模屠城暂告一段落,难民陆续返家。然而佘子清姐弟三人却只见到了从扬州折返的父亲,不见留守家中的母亲。“我们赶紧跑去问运尸体的人,果然他们说我母亲和其他没逃走的妇女早就被日本兵杀死了,尸体丢进了秦淮河。我们一家又赶去河边,那里的尸体层层叠叠,又怎么可能找到我母亲呢……”说到这里,老人半晌无言。

1945年抗战胜利,12岁的佘子清做起了报童,贴补家用。1950年,佘子清的哥哥奔赴抗美援朝战场。1951年8月,佘子清作为军属,被政府介绍到济南铁路局机车司机养成所学开火车,一年后他成为铁路职工,被分配到蚌埠机务段做机车司炉,给蒸汽火车烧火。1958年,佘子清因为工作认真负责,被调回南京铁路局做机车调度员,直到1994年退休。

1956年,22岁的佘子清娶了同住一条小巷的同岁姑娘,婚后两人育有两女一子。如今,子女都退休了,90后的孙子在南京一家奶粉公司做会计。每逢周末,儿孙都会来看望二老。“我和老伴儿偶尔也会去子女家中住上一阵。”老人说着,清瘦的脸上漾起笑意。

2004年3月1日,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正式免费对外开放,佘子清报名成为年龄最大的一名义工,主要工作内容是维持秩序,制止不文明行为。当日本民间友好人士到纪念馆访问时,佘子清也会为他们做义务讲解,还原那段真实的历史。老人说,日本大多数民众是热爱和平的,主要是右翼分子一直在伤害中日关系,伤害中国人民感情。除了周一闭馆,佘子清每天风雨无阻,这份义工一干就是10年。

如今,83岁高龄的佘子清老人和老伴儿住在政府公租房里,生活平和安宁。佘老说,和年轻岁月相比,现在的生活宛如“清修”。每天六点起、九点睡,作息规律,闲暇娱乐就是读报、看电视,《新闻联播》和《海峡两岸》是必看节目,偶尔他还会去三牌楼附近的老年人舞厅跳上一段舞。

老人精神矍铄,身体硬朗,2011年,他签下了遗体捐献书。“现在社会福利完善,儿女孝顺,我吃穿用度都不用操心。不该烦的事情不要烦,心态好,才能把日子过好。” (腾讯大苏网新闻中心出品,转载请注明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