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城29期:盲人根雕师靠手摸出300件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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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人根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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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光伍已经75岁了,他头发苍白,总是乱糟糟的,身上仿佛有洗不干净的尘土和木屑。因为看不见,他必须依靠双手摸墙才能走路,这让他布满疤痕老茧和泥污的双手看起来更加粗糙了。但这个连云港灌云伊山镇的农民不在意这些,他的脸上常年有笑,牙齿干净整洁,声音响亮,尤其是当王光伍拿起根雕的工具时,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在发光。根雕占据了王光伍的生活,他把几乎所有时间都花在根雕上,这让他效率惊人——15年时间里,他全靠手摸,完成了300件大型作品,摆满了一整间堂屋。这个盲人根雕师渐渐声名鹊起,他的作品《体操》和《龙飞凤舞》曾捐赠给南京青奥会组委会展出,现在,附近有很多人前来拜他为师学习根雕,甚至有客人从浙江赶来,花8000元买走了一张根雕茶几。
   在失明之前,1943年出生的王光伍就是伊山镇闻名的文化人。农民出身的他能写会画,自学过印刷,还爱上了根雕。在他的眼中,那些原本看起杂乱无章的树根里隐藏着美妙的画面,自己要做的,就是把它们找出来。于是,他刻苦研读相关书籍,还遍访名家学习技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王光伍的家中摆满了树根。这里面大多是他四处寻摸来的,还有朋友送来的。他仔细发掘着其中的美好,再用刀劈斧凿的方式把他们展现出来。然而,打击突如其来。2001年春天,王光伍在工作时突然暴盲,又因为治疗不成功让他彻底双目失明。这让他绝望透了,不得不每天以泪洗面,甚至几次都想到自杀,还好,家人日夜守护,让他总算熬了过来。如今王光伍的家中开了一家小店,里面有烟酒,有零食,有油盐酱醋。除了几亩田地,这间小店是王家很长一段时间里的主要经济来源。平时,王光伍的妻子张文珍打理着这家小店,她有时外出,王光伍也不得不参与售卖。 “其他东西都能摸出来,烟摸不出来,所以我就给它们排好位置,第几排第几列是哪种香烟,我记得清楚。”王光伍笑着说,这间店是灌云县烟草公司帮忙开起来的,烟草公司的工作人员甚至培训他如何分辨真假香烟,得益于常年进行根雕,王光伍的双手十分灵敏,这些技巧一教就会。王光伍是在失明2年后重拾根雕技艺的,他让家人帮他把之前未完成的根雕作品都翻出来,一遍遍摸,摸了两个月之后,他决定开始盲雕。
   正常的根雕包括这样的流程:拣选树根,设计造型,锯掉多余废料,精雕细刻,打磨,上漆,正常人完成一件整个树根的雕刻,差不多也需要两三个月。王光伍看不到了,他不得不以手做眼,摸索着前进。由于眼睛看不见,王光伍的手经常被刀子扎破。他只是让老伴帮忙贴上创可贴,然后又继续干。半年后,他终于完成了两个根雕作品。完成的那一天,王光伍喝了酒,在老伴的面前哭得像个孩子。之后,王光伍再也没有放下雕刻工具,亲朋好友得知他重新振作的消息,出门时也会帮他留意一些树根。就这样,王光伍以惊人的毅力,克服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在他的巧手雕琢下,一个个粗糙的老树根变成了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
   如今,王家的堂屋已经成了王光伍的作品展览室,近300件根雕作品摆在这里,王光伍一有空就摆弄它们,王光伍的获奖证书也摆放在了堂屋最显眼的位置,尽管他看不到。截至目前,王光伍先后举办过三次个人的作品展,《健与美》、《凯旋》等多件作品在国家级展览中获奖,两件作品在2009年江苏省残联举办的技能大赛中获优秀奖。2005年,经中国书画年度人物评委会审定,王光伍被授予“2005年度中国书画名家”荣誉称号。2006年,他又被授予“中华当代功勋艺术家”的荣誉称号。2012年,王光伍成为连云港市非物质文化遗产“根雕”艺术传承人。
   王光伍的作品也渐渐被市场认同,有人从浙江驱车赶来,花8000元买走了他一件根雕茶几,这件事之后,附近有好多人找过来拜师学艺。奇怪的是,王光伍倾囊相授,徒弟们却少有他雕刻的灵性。“可能因为看不见,我只能靠双手触摸和用心感觉,不过分注重细节,而是因材雕刻,不拘一格。一块树根,最后是云是水还是达摩,都在于触摸它时一瞬间迸发的灵感。这样,我才能做到真正的‘心手合一’。”王光伍摸着自己的根雕作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