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条约》签订的背后 这位两江总督“功不可没”

上一期:史上最大科场舞弊案引发“神仙打架” 皇帝也难决断

1840年五月,大清王朝的第九位皇帝爱新觉罗•旻宁,即我们熟知的道光皇帝已经在位22年了。年仅33岁的皇后钮祜禄氏①正月里刚刚病逝,这让道光十分悲痛。耳顺之年的帝王对生死之事变得越来越敏感,四处缟素的宫殿甚至让他联想到了国运。大清自取明而代之,御宇天下已近200年了。这匹桀骜的骏马,已经从当年的风采骏驰,变得垂垂老矣,道光甚至都能嗅到它身上腐朽的气息。这样的大清还能千秋万代吗?道光不愿去想。至少现在看起来,还是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南京条约》签订的背后 这位两江总督“功不可没”

道光和清王朝平淡百年的生活即将迎来巨变,危机迫在眉睫,他却一无所知

初夏的紫禁城内微觉燥热,御门听政的道光看着群臣奏报各地情况,但却有些心不在焉。道光的生活并没有祖宗们那么精彩,20年间值得称道的,也就是平定了西北回部叛乱。但最近几年帝国南边一直跟夷人纠缠不清,当地为了什么鸦片闹得甚是厉害,但也没从英国人手上占去了什么便宜。这样一来,自己平叛的武功显得更不起眼了——每一份职业都有自己的标杆和理想,皇帝们也不例外。如何才能做到像圣祖仁皇帝②一样呢?道光心中也十分苦恼。现在看来,“开拓之主”的评价是不要想了,“守成之君”应该还可以吧?

事实证明道光还是太过天真了,他的职业梦想即将被无情打破。历史留给他的批语,是“亡国之始”。

史上罕见的反登陆作战和“忠心为国”的两江总督

打破道光梦想的,正是南方作乱的英夷。皇后病逝同年,第一次鸦片战争拉开序幕。英国舰队从广东沿海一路北上,竟一路进逼天津;次年,道光被迫下令向英国宣战;1842年5月,刚刚攻占了浙江乍浦的英军再次北上,目标直指南京的海上门户——吴淞口。被人一棍子从梦里打醒的道光连发个起床气的时间都没有,就发现自家最富庶的一块领土即将被夷人染指。面对急红了眼的领导,两江总督牛鉴再也不能安坐于南京城里的总督衙门,急忙亲赴前线。

吴淞之战双方战斗力对比如下(前者为清军,后者为英军):

兵力:7000 VS 2000;

火炮:均为200余门 ;

火枪:清军火枪装备率约为40%,英军100%;③

水师:英军约有30艘军舰及武装轮船,清军约等于零。

从纸面上看,双方火力相当,人数清军大优,总体来说还是有不小优势的,而且清军是反登陆作战,参考诺曼底登陆时,德军以绝对劣势兵力对盟军造成了两倍于己的杀伤,守方明显比攻方更有优势。双方激战半晌, 7000守军在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下,击毙2名英军,击伤25人。清军阵亡88人后溃逃,江南提督陈化成战死殉国。而心系两江民众的总督牛大人不负众望,成功脱逃。随后英国舰队顺理成章地由吴淞口入长江,一路攻城略地,逼至南京城下。逃回来的牛大人屁股还没坐稳,再一次独挑大梁。他先是给道光写奏折,称局势“实危不可言,伏求皇上速决大计,以拯民命”,打消道光战意;然后自行派人至英军处,提出议和。在牛大人不懈努力下,当年8月,钦差大臣耆英与英方签订了名载历史教科书的《江宁条约》(即南京条约)。纵观这位两江总督牛大人在这次战争中的表现,堪称忍辱负重,一心为国。其对大清的忠心程度,与明末某位提出“五年平辽”的著名抗金将领,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南京条约》签订的背后 这位两江总督“功不可没”

牛鉴也曾是名治河功绩卓著的官员,但他注定会以另外一种形式被后人记住

道光皇帝与大清帝国的梦醒时分

战争结束后已是盛夏,未经战火烧灼的紫禁城平静依旧,但是道光皇帝心中已然是三观崩塌。不到2万人的英国军队,打败了4亿人口、拥兵80万的大清帝国,这简直是一场噩梦。高高在上的天子终于也体会到什么叫有心无力,他在给臣下的奏折中写道:“……何至受此逼迫,忿恨难言!”天子跟臣下发这样的牢骚,可知心中有多么憋屈了。

《南京条约》签订的背后 这位两江总督“功不可没”

换任何一个清朝皇帝在道光的位置,也不见得会逆转大势。但这丝毫不能减弱道光的悲剧性

这位节俭、勤勉的皇帝和他“天朝上国”的美梦,终归是迎来了梦醒时分。

道光抬头看向午后的太阳,盛夏的阳光灼热而耀眼,仿佛一切虚幻和阴暗在阳光下都无所遁形。他想起了太祖高皇帝④十三副盔甲起兵、逐鹿天下的霸业,想起了圣祖仁皇帝南征北战,平叛拓土的雄姿。他想起19年前,大清还是天朝上国,四夷宾服。正值壮年的自己豪气风发,刚指挥群臣平定了台湾匪首的叛乱。彼时14岁的钮钴禄氏刚进宫,看着眼前这个尚未及笄的美丽少女,他一边感叹天地造化之神奇,一边野心勃勃,憧憬可以像父祖一样武功赫赫。仿佛整个世界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梦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本期注释:

① 钮祜禄氏14岁进宫为嫔,12年后晋升皇后。

② 即康熙,庙号圣祖

③ 清军使用火枪为“鸟枪(火绳型滑膛枪)”,英军使用燧发滑膛枪,精度、射击速度都更有优势;双方火炮有着更为明显的差距,武器装备的落后,是清军落败的一大重要原因。

④ 清太祖努尔哈赤。

本期参考

《腐败导致惨败--鸦片战争中国失败原因辨析》,隋喜文;

《第一次鸦片战争时期中英两军的武器和作战效能》,吕小鲜;

《对1842年吴淞之战的几点看法》;任晓初

《南京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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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陈猛 图/刘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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