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豪华旅游:乾隆6次南巡花费超2000万两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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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名合格的古代帝国皇帝,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中国历史上所有的大一统王朝版图都十分庞大,南北、东西各相距数千公里。在交通工具原始、信息传输速度缓慢的时代,这样庞大的版图就意味着低效、迟缓。中枢政令即便采用最紧急的传输方式,传达到全国至少也要半个月;地方上的突发情况,如洪水等自然灾害,从发生到得到中央反馈,时间又要加倍。玩过对战游戏的朋友们都知道,即便网络突然卡顿3分钟,局势会恶化成什么样子。那么顶着半个月的延迟,还想要把一个人口上亿的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难度可想而知。“何不食肉糜”说来可笑,但其实这跟“皇帝用金锄头”是一种病,全称大概会是“先天性信息沟通不畅社会认知缺陷综合症”,其中的道理可不单单是一句没文化可以解释的。

有史以来的几百位皇帝面对这种难题,也都有着自己的一套应对办法。普通皇帝会选择找一个靠谱的团队(官僚集团)代为处理,自己抓大放小搞搞平衡,或者干脆当甩手掌柜;文艺皇帝如朱元璋、朱棣父子,则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凡事亲力亲为,有本事你就累死我;二逼皇帝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家国兴亡,只关心自己的三宫六院——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单从勤政的角度来讲,清朝皇帝整体素质是高于历史平均的。康熙晚年右手不听使唤,咬牙用左手批文件;雍正在位13年,光给奏折写批语写了1000多万字。然而光是笔耕不辍,并不足以治理好一个国家。而且长住深宫玩高冷这套并不适合清朝这样以少数民族为统治阶层的国家,他们更需要的是笼络人心,展示存在感。所以清朝皇帝不同于前朝的宅男同行们,是皇帝界中著名旅游爱好者。史载顺治出巡蒙古1次,赴南苑20次;康熙光巡视京畿地区就超过百次,还顺便40次北狩塞外,6次南巡江浙;乾隆皇帝虽然比不上他爷爷,但也有80次巡视京畿,还去过五台山,以及同样的6次南巡。作为南方政治中心的南京,无疑是12次南巡的重头戏。

康熙的六次南巡:五次入住江宁织造府 校场十射九中

1684年,康熙刚刚平定了三藩 之乱,并使得台湾归顺。天下一统之后,他终于可以专心致志考虑一些更细致的问题,比如民生、吏治和人心。这一年康熙刚刚三十岁,但掌权的时间却已经比大部分皇帝都要长了。这位年富力强而又野心勃勃的帝王决定去看看自己南方的领地,熟悉一下这片气候温和的富庶国土。

九月二十八日康熙离京,奔波二十天后进入江苏境内。沿途经过高邮、扬州、常州,再经苏州折返到南京。康熙到南京的头一件要事,就是拜谒明孝陵①,行三跪九叩礼②。随后,康熙又赋一篇《过金陵论》:“昔人论形势之地,首推燕秦,金陵次之。然金陵虽有长江之险为天堑,而地脉单弱,无所凭依……万历之后,政事渐弛,宦寺朋党,交相构陷。门户日分而士气流漓,赋敛日繁而民心涣散。闯贼以乌合之众,手燕京,宗社不守;马,阮以嚣伪之级没,托名恢复,仅快私仇。使明艰难创造之基业,未三百年而为丘墟。”对明朝末代君臣做一脸痛心状,顺道还为大清正了一把名。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康熙就基本完成了南巡的第一大目标,即消弭满汉对立情绪,笼络江南士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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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的时候能够放得下身段,也是明君一项重要素质

除了笼络人心,康熙在南京还有一项要事:检阅军队。拜谒明孝陵的次日,康熙在江南校场检阅了八旗军和绿营军——不同于现在“同志们好、首长好”的桥段,康熙不光看军队演武射箭,还亲自上手。有自信在军前演武,康熙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康熙十射九中,至于具体多少环,没有注明。不过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这种表现已经足够征服观众了。史载康熙离开南京时,数十万官民在两岸跪送,比如今那些号称疯狂的真爱粉,又不知疯狂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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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的忠君思想,是根深蒂固的

在其后的二十余年里,康熙又进行了5次南巡,每至南京均以织造府③为行宫,在此的行程也与第一次大同小异。总得来说,康熙南巡是卓有成效的,他每次南巡都亲自阅视河工,有效控制了黄河水患;南巡沿途罢免一批贪官污吏,同时减免了大量赋税,为此民间为其立碑称颂。难得的是康熙本人比较低调,每次出行随从仅300余人。对比同行们动不动几千上万人前后簇拥,真称得上是环保出行了。

史上豪华游之最:乾隆6次南巡花费超2000万两白银

康熙之后,雍正大帝在位13年。但是这位同学每日忙于在宫中写批语,对诗和远方的兴趣不大。别说花几个月跑到几千里外的江浙采风,就连北京周边两日游都兴趣缺缺,罕见的几次出宫还都是去给父亲、祖父谒陵。直到1751年,也就是康熙最后一次南巡后的第44年,他的孙子乾隆才接过爷爷的大旗,再度南巡。

乾隆跟爷爷康熙的南巡目标是一致的,都有着一个加强清朝对江南地区统治的大方针,同样重视河工以抑制洪涝,减免赋税以笼络人心。但是与低调的祖父不同,乾隆的历次南巡堪称浩浩荡荡,衣食住行都极尽奢侈:

乾隆南巡的随从多达2500余人,每人配单马或双马,另外还有400辆骡车、800匹骆驼用以载运货物;乾隆的坐船称“翔凤艇”,用纤夫达3600人,6班倒拉纤;乾隆动身之前,已经有75头乳牛和1000只羊被送到江苏境内,供茶膳之用;南巡一路光新建行宫就有30余处,每一处都陈设着珍奇古玩。另外,乾隆还将沿途看到的精品园林原样“复制”到北京圆明园,其中就有南京的瞻园。据统计,乾隆6次南巡花费总计竟达2000万两。要知道当时中国人口已经有3亿左右,而全国财政年收入不过5000万两。乾隆一个人的6次旅游,就花掉了1.2亿人对财政的贡献,堪称史上豪华游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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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张扬的性格,比起乃祖终究逊色不少

花了纳税人这么多钱,南巡的效果怎么样呢?乾隆南巡在治理水患、笼络人心方面还是做出一定成绩的,但由于其好大喜功的本性,乾隆虽然表面上不鼓励官员们为南巡之事而滋扰百姓,但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这边刚下禁令,那边就大力奖赏曲意迎合的马屁官员;而对那些没有正确领会领导意图的官员,态度就截然相反。如两江总督黄廷桂读过红头文件后,以为乾隆真的要厉行节俭为天下表率,下令抑制境内官民的“迎驾”行为,不料反得了乾隆“性情刚躁、于江省不甚相宜”的评语,不久就被调离。

更有甚者,乾隆还在南巡途中屡兴冤狱,对于打破自己盛世美梦的人毫不留情。乾隆第二次南巡途中路过徐州附近,遇到已经致仕的前布政使(大致相当于省长)彭家屏,奏报河南巡抚隐瞒灾情,导致当地百姓无法得到救济。经查实后乾隆一方面给了涉案官员一些不痛不痒的处分,另一方面却在鸡蛋里面挑骨头,罗织罪名杀掉了彭家屏。

关于南巡的成败得失,乾隆晚年也有过自我检讨:“朕临御六十年,并无失德;惟六次南巡,劳民伤财,作无益害有益!后来皇帝如南巡而汝不阻止,必无以对朕。”但这种检讨更多体现出的是“六十年无失德”的自我感觉良好,诚意堪忧。乾隆后期是清王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这种转变与乾隆南巡这种变相的挥霍公款之间,不无关系。

本期注释:

① 明太祖朱元璋与皇后的合葬陵墓。

② 三跪九叩是清朝时臣下对天子的礼仪;

③ 江宁织造曹家与康熙的故事,在前文中已有表述。

本期参考:

《康熙、乾隆南巡异同考》霍玉敏;

《官民冲突视野下的乾隆南巡》,刘文鹏;

《清朝皇帝的出巡活动》,赵云田;

《南京通史》

《从赋税的角度探究清朝衰落的原因》,李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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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陈猛 图/刘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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