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世之城】比泰坦尼克更伟大的爱情

上一期:传世之城】权力的游戏:东方君临城(下)

主角简介:

姓名:刘裕

职业:卖鞋匠、军人、皇帝、皇帝杀手

出生地:江苏徐州

生卒年:363年—422年

星座:白羊

命格:七杀,破军

东晋朝的主弱臣强之势,直接导致臣子想法太多,野心爆棚,国家战乱不断。史书中“攻入建康”、“焚烧宫室”这样的描写比比皆是,苏峻之乱后,当时的皇帝晋成帝司马衍房子被烧,只得住进了苑城——看过前作《帝王的房地产观》的朋友们都应该还记得,苑城是三国时东吴的粮库。

【传世之城】比泰坦尼克更伟大的爱情

五斗米教叛乱后,东方诸郡大饥,腐朽的士族中人抱着心爱的金玉,关着大门整家整家地饿死——这还是受过高等教育,出入上流社会的士人阶层,农、工、商者的生存境况可想而知。在家国破败、民生凋敝的大势下,一位英雄应劫而生,在江湖之中灭叛乱者孙恩,于庙堂之上诛窃国者桓玄;横扫南燕,北伐后秦,有生之年未尝一败。他,就是自带主角光环的宋武帝刘裕。

刘裕是个官二代。他爹是郡功曹(大概相当于市委秘书长),祖父官至市委书记。但东晋年间的官二代名头不是那么好使,刘裕出生后母亲去世,当市委秘书长的爹居然请不起奶妈,准备把孩子扔了。幸好刘裕姨妈奶水足,宋武帝才活了下来。19岁时刘裕娶了另一位郡功曹家的小姐臧爱亲,可惜生活水平并未提升,刘裕爱好赌博和打架,古惑仔风十足,坊间风评不佳,一度以卖草鞋为生。如果生在太平盛世,刘裕的人生最多也就能达到浩南哥的水平。

【传世之城】比泰坦尼克更伟大的爱情

但这是乱世,有些人注定是要搅动风云的。

399年,当时已经奔四的刘裕硬是靠着战功从亲兵混成了一名杂牌将军的参谋长。如果没有意外,无钱无背景的刘裕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但这一年孙恩叛乱,刘裕在平叛战争中屡建奇功,获封下邳太守(东晋太守军政一把抓,基本相当于市委书记+地方军区司令员)。也是从这一年开始,刘裕进入了开挂模式:

402年,东晋豪门桓氏桓玄叛乱并成功攻占建康,刘裕以弱势兵力诛杀桓玄,救出皇帝,被推举为持节武将,获授侍中、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徐兖二州刺史(官职太多不便详解,基本囊括文臣、武将、地方、中央的最高官职,可以简单地理解为十分牛X);

409年,南燕慕容氏掳掠东晋边境,刘裕率军出击,一年后困杀南燕主慕容超,将之送往建康斩首;

410年,孙恩的妹夫卢循趁刘裕远在南燕,起兵反叛。刘裕接报后只身返回建康,以千人兵力大破卢循十余万叛军;

412年,消灭抗桓玄同盟者、前队友刘毅;

412年底,遣军灭西蜀;

415年,讨伐并驱逐割据者司马休之(当时理论上还是司马氏的天下...);

416年,北伐后秦,次年攻陷长安,后秦主姚泓率群臣出降,后秦亡。

晋末的这20余年,刘裕的经历可以用一句话总结:刷副本、练等级。不服的都干掉,不够服的也干掉。《本草纲目》记载了刘裕的一个传说故事:刘裕年轻时伐木砍柴砍伤了一条大蛇,隔天再去,碰到两个小童在路旁捣臼。刘裕问你们在干嘛?小童说我们的王被刘裕打伤了,要给他治病。刘裕又问:你们的王不是有神通嘛,为什么不杀了刘裕呢?小童答道:刘裕是王者,不可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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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完人(妖?)来嘲讽,嘲讽完了对方还跪舔,这会儿应该知足了吧?刘裕同学听完后也觉得很有道理,然后他吓跑了小童,拿走了他们的药。

霸气外露,不信神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就是一代开国之君的专属气势。

直到420年,技能等级均满点的刘裕拔剑四顾已无对手,决定从司马氏手中收购了东晋股份有限公司,自己就任董事长。420年晋恭帝宣布禅让帝位于刘裕,东晋灭亡,南朝开端(东晋末年最后两位皇帝都丧命于刘裕之手,篇幅有限略过不表)。

从出身平平受人非议,到开国登基万民朝拜,刘裕的一生堪称奇迹,古今三千年间,他的成就也仅有汉高祖刘邦、明太祖朱元璋,还有近代一人堪与比肩。如果说刘裕的人生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他的爱情。

刘裕的结发妻子臧爱亲也算大家闺秀,出嫁时刘裕还是布衣平民,整日喜欢赌博和斗殴,可以想象臧家小姐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难。臧爱亲为刘裕生下一个女儿刘兴弟,但还没等刘兴弟有了弟弟,刘裕便离家从军。南征北战之时,臧爱亲只能在家中独自抚养年幼的女儿,为远方的丈夫担惊受怕,日夜祈福。等到刘裕出人头地,刘家门庭若市之时,她仍然过着简朴的生活,从不为亲戚的请托麻烦丈夫。刘裕也非常敬重臧爱亲,这时的刘裕是非常幸福的,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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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好景不长,臧爱亲并未等到丈夫登基那天,义熙四年(408年),臧爱亲病逝,时年48岁。刘裕非常悲痛,420年称帝后,追封已经辞世十二年的臧爱亲为“敬皇后”。臧爱亲是历史上唯一没有进过皇宫的皇后,也是刘裕唯一的皇后。宋武帝七个皇子(包括皇太子)的母亲都仅仅获封妃嫔。

后世之人议论刘裕与臧爱亲,有时并不认为刘裕的爱情如何伟大。有人认为他们并没有面临生离死别,如果是在北大西洋的寒夜中,他能把生命的木板让给爱情吗?有人认为刘裕并没有忠贞不渝,臧爱亲去世后,他不还是妃嫔如云?

他们忽略掉的是,刘裕并非凡人。帝王无限的权力会带来无限的欲望和诱惑。冲冠一怒为红颜者并不罕见,但有几人在经历过无限的诱惑和漫长的时光考验后,还能不忘本心?

422年,刘裕终于走完了自己的一生。弥留之际,叱咤天下的帝王眼前闪现过的是什么呢?我曾杀人无数,也活人无数;我吃过世上最底层的苦,也享过人间最顶端的乐。终此一生,战无不胜。我还有什么可以遗憾的呢?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①

临终时刘裕留下遗诏,将臧爱亲的棺木迎至南京,与他合葬,称“初宁陵”。

本期参考:

《宋书·武帝本纪》

《南史·卷一·宋本纪上第一》

注①:此句原出自明代文学家归有光的《项脊轩志》,笔者因感归先生此句中怀念爱妻之情与刘裕心境契合,故用之。穿越之处,大家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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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陈猛 图/刘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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